(35)作者：殁藏龙门（1/28）

【浊尘寻欢录】（35）

作者：殁藏龙门

三十五、云不渡野狐禅

云壑禅师蹲在小溪边，捧起清凉凉的溪水抹在脸上。待净去面上尘土，他又撅起，舀起水来，往嘴里送了几。

无砚和尚站在他背后的土坎上，苦着一张脸：“师父……别洗了。您这印堂发黑，再怎么洗也洗不掉。”

云壑禅师甩着手上水珠，从溪边走回来，笑道：“有多黑？”

老和尚瘦高大，眉须皆白，因苦行多未曾净发，上已生出一层银色。他目光灼灼，龙行虎步，举手投足间却是安详自在，一副慈悲宝相，哪怕是不信佛的平民百姓，瞧见他都忍不住要立掌合十唤一声大师父。

无砚唉声叹气：“前些子尚只有青色隐隐，可咱们往西一路过来，您这脑门子都快冒黑烟了！”

他二十多岁，白皙俊俏，只是比自己师父矮上不少。云壑行上坎来，掌往无砚上一盖，使劲摸了摸他溜光水滑的光：“你好歹也是大寺传承正脉，这些附佛外道说与我听还则罢了，让你几个师叔听见，少说罚你倒立念经十五天。”

云壑提步前行，无砚背着包袱拖泥带水跟了上去。

“师父，您又不是不知道，我的福祸眼哪次看歪过？这辈子看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，至今还没见过您这么倒霉催的气相……”

云壑瞥他一眼：“怎么说话的，天下哪有你这么没礼貌的和尚？”

无砚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跟云壑进了大寺，给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。他对谁都敢瞪眼，唯独云壑面前不敢放臭。如今看老和尚左右听不进劝，无砚也是没招没招的。

“师父，您救苦济难，满天下去哪儿不行？就非得去绝云城吗？魔教如今把城占了，五宗法盟都还没拿定注意，您就自己跑过来。这回要是坏了寺里规矩，方丈可得给您上眼药！”

“寺里规矩？你想把为师的大牙笑掉。你前些年又是吃又是喝酒，现在跟为师讲起规矩来了。”

“那是小时候，长身体……弟子禅定境已经四年，早就不馋了……”　　云壑迈着大步，目不斜视：“绝云城劫历战火，陷在苦海，正是你我该去之处。你须知道，此番前去只专心救助百姓，万不得与动手，涉了别的因果，牵一发动全身。”

无砚低下，拍拍自己光亮亮的脑门：“哪来的一发啊？”

云壑哈哈大笑，在无砚后脑勺上给他拍了一个趔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