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9)作者:闲人一个(2/18)

半大孩子,正低捡地上的烟,手指甲里全是黑泥。门里面声鼎沸,烟雾缭绕,几个光着膀子的男正围着一张方桌吆五喝六,桌上的色子碗被拍得砰砰响。门边斜倚着一个男。他约莫四十岁,身量和张大壮差不多,但比张大壮更结实更壮硕——张大壮是山里的猎户,浑身肌是打猎和砍柴练出来的;这个男的肌一看就是打架打出来的。他的肩膀宽得像门板,两条胳膊从短褂袖里挤出来,上臂的肌在黝黑的皮肤下鼓鼓囊囊,右臂外侧有一道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的刀疤,疤面泛着陈旧的银白色,边缘不整齐,像是被钝刀砍过又没缝好,愈合后留下了一条蜈蚣似的疙瘩。他一脸横,颧骨凸出来,眉骨高耸,两道粗眉几乎连在一起。下上刮过的胡茬又粗又硬,像用铁丝刷蹭过一样。嘴唇厚实外翻,下唇右侧有一小块被咬掉的旧伤,愈合后留下了一个凹陷的缺。他嘴里叼着半截自己卷的烟卷,烟的火星在暮色中一明一暗。脖子上有道疤,从耳根一直斜到喉结,刀整齐,是利刃划过的旧伤,愈合后的疤痕在皮肤上微微凸起,颜色比周围皮肤淡一个色号,在暮色中泛着冷白的光。他穿一件灰扑扑的对襟短褂,纽扣只系了最下面两颗,露出胸一撮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肚脐的黑毛。下身是条靛蓝色粗布裤子,裤腰用麻绳系着,绳垂在腿间。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,鞋磨出个,露出大脚趾上黑乎乎的趾甲盖。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浓烈的烟味、汗味、酒味混合的气息,和赌场里飘出来的烟雾混在一起,让闻一下就晕。

他叫马五。赌场打手。青石镇上的都知道他——他不是赌场老板,但老板不在的时候,赌场就是他做主。他在这赌场了十几年,见过太多——赢钱的、输光的、借钱翻本的、输到最后把老婆押上桌的。他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是肥羊,什么是穷鬼,什么是好欺负的,什么碰不得。现在他看到一个姑娘站在赌场门,手里捏着包裹,穿着粗布白衣,脸上沾着汗渍和灰尘,嘴唇微肿,脖颈上有几道还没消净的浅红印子。这姑娘不是镇上的,不是附近村子的,不是来赌钱的,不是来找的。她站在街心茫然四顾的样子,像一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金丝雀,不知道该往哪飞。这种在赌场里最好骗——不是骗钱,是骗别的。他斜倚着门框吐了烟,用下朝萧曦月点了点。

“找?”

萧曦月转看向他。她的目光从他的刀疤扫到他脖子上的旧伤,再扫到他叼着烟卷的厚嘴唇上。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被陌生男搭话——王二狗就是这么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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