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风月金瓶梅之庞春梅】（1/19）

第五章 浴桶春水

翌醒来，窗纸已经白透了。

西门庆睁开眼，先觉出的是臂弯里那团软绵绵的温热。吴月娘蜷在他怀里，一青丝散了满枕，脸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，睡得极沉，唇角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。昨夜折腾到四更，她最后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，是他亲手用温水替她擦了身子，才抱着睡下的。

他没惊动她，轻轻抽出手臂，披衣下榻。

外间廊下，几个丫鬟捧着铜盆、手巾候着，一见他出来，齐刷刷低了。西门庆耳中却“叮”地一响，七八道心声争先恐后地钻了进来。

［官出来了，昨夜大娘子房里的动静，隔着两重院子都听得见……］

［老天爷，这是烧了一场，把魂烧回来了？］　　［大娘子今怕是要睡到晌午了，往后这府里的风向，要变。］

他面上不动声色，洗漱毕，吩咐一句“别吵醒大娘子，早饭温着”，便出了内宅。

这一整，西门庆都没闲着。他在前厅见了几个铺子的伙计，又把玳安叫到跟前，不慌不忙地问了几处账目，只听、只看、只记，半个字不点。玳安满大汗，心声成一锅粥：［完了完了，那三百两窟窿，官莫不是知道了……］西门庆端着茶，只淡淡说一句“账房的底账，明我要亲自过目”，便放他去了。

傍晚时分，他回到书房，才发觉案上多了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
展开一看，是一张细细密密的小楷，列着近三个月账房进出的几处蹊跷：哪哪笔药材银子，价目比市面高出两成；哪哪家绸缎庄的货，库的数目对不上；哪个管事的亲戚，三个月里支了四回“预支工钱”。字迹娟秀，条理分明，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圈，批着一行：“三处疑点最重，余者待查。”

落款是两个字：春梅。

西门庆捏着这张纸，沉吟了片刻，竟笑出声来。　　昨夜他不过随一句“账房的事你帮我盯着”，她倒真的一一夜没合眼，把事做得这样利落。这样的丫，放在宋朝的内宅里，实在是屈才了。

“来。”他扬声道，“备热水，我要沐浴。”　　门外应了一声，脚步声远去。过了约摸半个时辰，书房后那间专设的浴房里，水声哗哗响起，雾气隔着门缝一缕一缕地漫出来。

西门庆推门进去时，正撞见庞春梅提着最后一桶热水，往那只半高的杉木大浴桶里倒。

浴房不大，却收拾得极致。四角点着四盏羊角灯，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