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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母

婚后第十九天,周二,凌晨三点十一分,夏云在老宅二楼的主卧里醒了过来。她没有睁眼。她先用手背试了试额,又用两根手指按住自己腕上的脉。一百零四。腿心是湿的,湿得很清楚,不像是出汗,小腹处有一种缓慢而固执的搏动,像有隔着一道很厚的墙,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不肯停的鼓。

这是第三夜。周夜里她用冷水洗了二十分钟。周一夜里她下了床,赤脚站在窗前,背脊笔直。她把十四条一条一条默背了两遍,背到第九条的时候那阵热才一寸一寸退下去。

她没有睡也没有让自己去想那间听松阁。她把一件事当成案子来办。案子要有症状,有时间,有可复现的条件。没有条件的东西,就只能归“身体的毛病”。

今夜她背完十四条,热没有退。她又背了一遍,背到第五条。声音停在喉咙里。窗外有一辆车从巷驶过去。车灯在天花板上拖出一道很淡的光,又收走了。她把手从脉上拿开,慢慢地放到被子上面,指尖冰凉,掌心却是湿的,手背上两排已经结痂的牙印,在黑暗里隐隐发烫。

天亮以后她照常起床,照常盘发,照常把那枚白玉簪稳。镜子里的没有一点绽,只是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。她用盖了两遍,没有盖住。七点五十分,王姨端早茶上来,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王姨把茶放下,又把一碟她从不碰的桂花糕往她手边推了半寸。

周一下午四点,她去了一家私立的门诊。挂号用的不是夏云这个名字,也没有带司机。她让车停在两条街外,自己走过去。接诊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褚医生,说话很慢,翻着她的病历表。褚医生问她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,睡眠怎么样,有没有热盗汗。夏云一条一条答,答得像在回复一份问询函。

“有没有伴侣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多久?”

“十八年。”

褚医生抬看了她一眼,没有露出任何表。她在表上写了一行字。她说激素六项和甲状腺的结果周二中午出来。这个年纪出现热、夜间惊醒、一阵一阵的心悸,其实很常见,压力大,睡眠少,会放大所有的反应。夏云问有没有可能在没有任何刺激的时候出现生理的反应。褚医生的笔停了一下。

“你说的刺激,”她问,“是指什么?”

“没有。”夏云说,“我只是在做一个推演。”

周二上午十一点,老秦打来电话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说那包白茶和那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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