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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赊账
取保候审的第一个星期,夏云学会了一件事:电话是可以不响的。周五上午九点,明达投资的银行对
打来了第一通。他跟了她十一年,声音一向比账面还稳。他先问候,再停顿。他说总行风控临时下了通知,几项授信需要“重新评估”,请夏董理解。
“依据合同第十四条,授信存续期内,银行不得单方面重估。”
“夏董说得对。”那
的
顿了一下,把声音压得很低。“可是我们今天只能按通知办。”
她没有挂。她听着那
很轻的呼吸声,听了十几秒,直到对方自己先把电话放下。下午第二家,第三家,措辞一家比一家客气,客气得像在替一个
写悼词。傍晚她把手机通讯录从
翻到尾,四百零六个名字,能拨的只剩一个:谭律师。
周六谭律师来了老宅,穿一件旧呢子大衣,在偏厅里坐了四十分钟。他六十七岁,白发,做了她二十年的诉讼代理
。他从不抱怨,也从不说多余的话。他把取保的条件逐条讲了一遍。讲到“不得与特定
员会见或者通信”那一款,他抬眼看了她一下,没有往下解释。夏云也没有问。她知道那个“特定
员”是谁,名单上有三个名字,其中两个是她亲手养大的。
周
下午她打给宋太太。三十一年的
,从大学的上下铺开始。一起结婚,一起生
儿,一起在每年冬至的茶会上为对方的丈夫保密。
电话响了十一声才有
接,是保姆,说太太在做
发。背景里有麻将牌落桌的脆响,有
在笑。那个笑声她认得,是去年替她的小
儿说过媒的张太太。她没有留话,把手机放回桌面,屏幕朝下。像放下一块烫手的炭。
周一她打给冯德海,三声,转
秘书台。秘书说冯董出差了,归期不详。
她又打给沈知非,那位在表决里唯一投了反对票的老先生。铃声响到自动挂断,没有回。她不是一个会连打第三遍的
。依据第七条,她对自己说。凡不能强求之事,不得强求。然后她把那两个号码从“常用”里删掉。删完才发现,自己的拇指在屏幕上按了很久。
周一傍晚,巷
来了两个背着长焦镜
的
。他们蹲在对面的石阶上,一蹲就是三个钟
。邻居家的窗帘一扇一扇地动,却没有一扇打开。夏云在二楼的窗后站着,没有开灯,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红点在暮色里亮了又灭。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这条巷子里有过一场红白喜事,全街的
提着
蛋和白酒过来帮忙。她那时候以为这就叫根基。
周二她让王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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