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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反扑

早上八点四十分，顾氏大厦三十六层的走廊里铺着新换的灰地毯，脚步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夏琪走在顾泽左后方半步的位置，黑色的小本子夹在公文包的侧袋里，露出一角硬壳的边。她今天穿了一套炭灰色的西装，发盘得一丝不，耳垂上那对细小的银钉随着步子一闪一闪。

老周在前面替他们推开董事会议室外面的玻璃门，等候区里只坐着一个。那是董事会秘书叶蓁，她抱着笔记本电脑，指尖在电脑盖上无意识地敲着。看见顾泽，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寸，发出一声很短的摩擦声。

“顾总，夏小姐。”叶蓁说，声音有点紧。“列席名单今天早上七点又改了一次，夏小姐作为财务顾问，列席第二项议题。第一项，她需要在外面等。”

“第一项是什么？”夏琪问。

“专项听证的召集事宜。”叶蓁说。“孟董的提案，还附了两份材料。”

夏琪点了一下，把公文包放在等候区的矮几上。她从侧袋里抽出一支削好的铅笔，别回发髻里。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八点四十三分，又看了一眼玻璃墙里面那张长长的橡木桌。九把椅子已经摆好，每把椅子前面都放着一只倒扣的白瓷杯。

顾泽低看着自己的右手，食指的指腹压在大腿外侧，一下一下地敲。三下，停。夏琪的目光扫过来，在那只手上停了半秒，什么也没有说。电梯在走廊尽叮的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灰色羊绒衫的男从里面走出来，手里提着一只银灰色的方形手提箱。

赵浩走得很慢，每一步的间距都落得很匀。他的发比在茶寮时又短了一点，笑纹从眼角漫到嘴角，下上刮得发青。经过等候区的时候，他把手提箱换到左手，朝夏琪点了一下，像在跟一个多年的同事打招呼。

“琪琪，”他说，“气色不错。”

“迟到十一分钟。”夏琪说，眼睛没有离开他手里的箱子。“你欠我的数字，今天又加了一行。”

赵浩笑了一声，没有接话，推开玻璃门走进会议室。门在他身后合上，夏琪的目光追着那只手提箱，一直追到它被放在桌角的位置。箱子的侧面贴着一条白色的标签，隔着一层玻璃，她看见上面印着一排黑色的小字。她从发髻里把铅笔抽出来，翻开小本子最靠后的一页。

笔尖落下去的时候，她的手腕很稳，写了十一个字符。顾泽站在她旁边，从余光里看见那一页的顶端有一个她用红笔圈出来的“赵”字。下面是一道一道整齐的横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