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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选择

狱第二百六十天，下午三点二十分，别墅一楼餐厅的长桌被夏薇清空了。窗外的雪从中午落到现在，院子里的桂树压弯了枝条，一团一团的白从枝坠到石阶上。桌面中央铺着一张对折的米黄格纸，摊开有两尺宽，四个角各压着一枚黑色长尾夹，右手边横着一把二十厘米的钢尺和一支削得极细的铅笔。顾泽拉开椅子坐下去的时候，夏薇已经站在长桌的另一，颈间那把黄铜小钥匙贴在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上。

夏琪坐在他的左手边，银色秒表握在掌心，拇指压着表冠，下抬得和平时开会一样高。夏雨坐在右手边，面前摆着一只青花小碗，碗里是半碗糖炒栗子，壳裂开的子里冒着一缕热气。桌子最远的那一角放着那盆绿萝，是夏琪十分钟前从厨房窗台上端过来的，花盆底下垫着一块白毛巾。最里面那片新叶朝着顾泽，叶脉中央的几行小字在灯下很淡。

“账房开会。”夏薇说。“议题一，清算。议题二，留还是弃。今天不投票，今天只对数。”

“对数我最拿手。”夏琪把秒表放到桌面上，表盘朝上。“我计时，一五分钟，超时扣一颗栗子。”

“你先剥一颗给我。”夏雨把小碗往她那边推了推。“我怕你一会儿没有力气吵架。”

夏薇没有笑，嘴角却松了一线。她用铅笔尖点住格纸最上面的一行，表一共五栏，从左到右依次是期、对象、所失、回、天。每一栏的线都是钢尺压着画的，墨色一样。每一格里的字横平竖直，句号收成一个很小的圆。她把铅笔横放在纸边，抬起来，目光落在顾泽右手的食指上。

“手放上来。”她说。“指腹朝下，压住这一页的右上角。”

他把右手按到纸上。食指指腹那一圈灰淡得像一枚快要褪完的旧邮戳，贴在纸面上。夏薇从桌下拿出一只铺着棉布的托盘，托盘里是一把钢尺、一支放大镜，还有一只装着冰块的小玻璃杯。她拿钢尺横在他的指腹上，眯起眼睛，铅笔在边栏里写下一个数。

“灰圈，三点五毫米。”她说。“第八次量。八次，八次同向，灰浅，回得多。”

“夏云要求量满二十次。”顾泽说。

“还差十二次。”夏薇把尺子收回托盘，“现在念账。”

她把格纸转了半圈让字朝着他，自己却不看，纸上每一行她都背得出来。念到第一行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平，每个词之间停一拍，像把硬币一枚一枚放进一只看不见的盒子。

“第一行。婚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