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按摩情缘加料版】 作者：Yulu 19-20（1/56）

第十九章 不数了

红灯亮着。

周牧从黑纸盒里抽出一张相纸，捏着两个角，放进放大机底下的压纸框里。相纸在红光底下是的，软软地趴着，一个角翘起来，他用手背压了一下，压平了。

“别喘气。”周牧说。

程屿站在他身后，屏住了。

屋子里一醋酸，往鼻腔里钻，钻到眉心。长条桌上一排浅盘，显影，停显，定影，最后一只接着一根皮管，水细细地淌进去，又从缺漫出来，滴答，滴答，落进底下的水桶。

周牧按下了放大机的开关。

一道光从镜里打下来，打在相纸上，光里有一个影子。倒着的，黑白也倒着，亮的地方是暗的，暗的地方是亮的。一道一道的横条，从上往下排，排到光圈的边上。

周牧嘴里数着。

“一，二，三。”

数到十一，他啪地关了灯。

光没了，相纸还是白的，的，什么都没有。周牧捏着它的一个角，从压纸框里抽出来，往显影里一送，相纸滑进药水里，药水漫过它，它往下沉了一点，又浮起来，平平地贴着盘底。

周牧捏住浅盘的一，开始晃。

很慢。往这边抬一下，往那边抬一下，药水在盘子里来回地，过相纸，哗，哗，声音很小。

程屿看着那张纸。

先出来的是边。四条边，一点一点地灰下去，灰成一个框。框里还是白的。

接着是横条。一道，两道，三道，从相纸的底下往上长，长出来是灰的，一道比一道淡，最上面那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，淡成一片雾。

“过期过成这样，”周牧说，“底片上一层雾。我冲的时候多给了它四分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二十一年。”周牧的手没停，“彩色的卷，我拿黑白纸给你放，颜色是没了。影子都在。”

横条的中间，长出来一个东西。

很小。在第五道和第六道横条中间，一团灰，先是一团，接着那一团有了边，有了一个圆的顶，一道窄的肩膀，两条胳膊往前伸着。胳膊的前面是一根横的，一个圆的，再往前，又一个圆的。

一辆自行车。

一个孩子，背对着镜，两只手攥着车把，推着车，一只脚踩在第五级上，一只脚已经下到了第六级。他的恤太大了，下摆拖到底下，被风吹得往一边鼓。

程屿的手攥住了长条桌的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