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6-20)作者：幻叶（1/20）

【散花天同续】（16-20）

作者：幻叶

第十六章　药再起

指尖一抖，叠到一半的那件藕荷色中衣便从指缝间滑脱，顺着榻沿坠下去，软软搭在脚踏上。裴婉兰慌忙探手去捞，手腕子却像叫抽了筋似的，指尖连那截布边都捏不住，抖抖索索蹭了两蹭，反倒把衣裳推得更远了些。

她怔怔看着自己那几根指，心里先是一空。药又来了。这一回比前几回都早，早得她措手不及——上回发作到这回，前后不过两半的工夫。她记得清，记得极清，每回发作她都在心底暗暗记着时辰，像记一笔躲不过的账。账越记越短，短得她心惊。

她把衣裳拾起来，勉强拢在膝上叠着，叠得歪歪扭扭，折缝都对不齐。面颊烫起来，从耳根子底下慢慢往上烧，烧得整张脸都热烘烘的。指抖得愈发厉害，叠到第三折索停住了，两只手按在膝，压着那件中衣，仿佛按住一件见不得的东西。

“撑住。”她心里默念，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，“撑住，别叫仙儿怜儿看见。”

这念一冒出来，胸便发紧。她抬眼望了望窗，窗纸上天色还早，刚偏西，院子里静悄悄的。仙儿和怜儿怕是都在前跟着嫂子们学针线，一时半刻回不来。她这样想着，又去够案上那盏冷茶，指尖碰着盏沿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舒了气。她把茶盏捧在手里，一一抿，茶水凉透，涩得舌根发苦，却到底压了些燥意下来。

只是这片刻的安稳没撑多久。小腹里那团火又隐隐聚起来，聚得比方才还沉，盘在丹田底下，一阵一阵往四肢百骸里散。她把茶盏搁回案上，搁得重了些，“咚”的一声，自己先吓了一跳。汗从额角沁出来，一颗一颗，顺着鬓边往下淌，淌进领里，中衣的领子洇湿一小片，贴在颈子上，凉一阵热一阵。

她扶着榻沿缓缓坐下去，坐得极慢，两条腿软得撑不住力气，才一沾褥子，膝盖便不由自主并在一处，并得紧紧的。她闭了闭眼，把牙咬住下唇，咬得泛白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裴婉兰猛地睁开眼，脊背一僵，手上本能地去扯衣襟。进来的是颜君斗，青布直裰，袖挽着一截，看模样是从前回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包袱。他一进门便瞧见她坐在榻沿上，一张脸红得不正常，额角亮晶晶一层汗，鬓发了几绺贴在颊边。

“岳母。”他把包袱往桌上一撂，三步并作两步趋近，俯身扶住她那一边往下歪的肩，“可是又发作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