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-8 作者:Yulu(3/39)

或者说,我一直在对自己说我不在乎。

我把竹简摊开,拿起案上的刻刀。笔已经蘸好了墨,但刻竹简还是用刀——墨会晕染,刀痕不会。我这个喜欢不会磨灭的东西。

今晚张蕙在我帐中,我发现了她左大腿内侧有一道疤。箭伤。旧伤,至少三五年。我停下所有动作问她:这疤怎么来的。

她说:替挡箭。

我问:替谁。

她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然后她说:一个不值得的

我继续问:那为什么还替他挡。

她说:挡的时候值得。

这句话让我停顿了一瞬。不是因为感动。是因为这句话的逻辑。她替张郃挡过箭,张郃把她送到我床上。挡箭的时候值得,送上别的床之后不值得。她心里这笔账算得比我清楚。

我拇指按着那道疤,俯身把嘴唇贴上去。

她大腿肌在我唇下剧烈抽搐,膝盖猛地撞上我的肩膀。但她没躲。

后来她在高时流了泪。两行,从眼角滑进鬓发,没有声音。她自己用手背擦掉,说了一句:不是给你的。

我说:我知道。

那两滴眼泪确实不是给我的。是给那道疤的,给当年替挡箭的那个自己。但现在收着这眼泪的是我。这件事的矛盾,让我今晚睡不着,才有了翻开竹简的这个动作。

我放下刻刀,把写好的新竹片进编绳里,排在张蕙上一片记录的后面。

然后我把竹简往前翻。

回到了沈采那一条。

那个批注。

当时我写完"不再召"之后,停了一下,又在下面补了一行:

> 此已被看见。

五个字。我没有解释被谁看见、看见了什么、为什么看见就意味着不再召。这些我不需要记。我自己心里清楚就行。

沈采被我看见的是胎记。她以为丑陋、藏了三十一年的胎记。她在高那一刻的失态不是因为快感,是因为有碰了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有碰的地方。从那之后,她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。

从那之后,她看我,带着信任。

而信任是账本上不能记录的东西。

我合上竹简,放进漆匣。匣盖落下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木磕碰,像牙齿咬合。

窗外的天已经有了第一层灰。那是黎明前特有的颜色——不是亮,是黑开始变薄。

许褚的脚步声在廊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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