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-8 作者:Yulu(2/39)

缩,像一只等雨的鹌鹑。他把妻子送进来时说的是"丞相理万机,夜来寒凉,内粗通灸术"。

这句话我到现在都没忘。

不是因为可笑。是因为确。

"理万机"是公事,"夜来寒凉"是私事,"粗通灸术"是功能。他把自己老婆包装成一件药具,递上来的时候连都不敢抬。而沈采就站在他身后半步,右手搭在左腕上,像在给自己把脉。

那个姿势我从第一眼就记住了。

一个给自己把脉,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
我收下了李延的献呈——是的,我把这件事称为"献呈",就像属下献来一方玉璧、一匹良马。形式不同,本质一样:都是一方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到另一方手上,换取一个承诺,或者一个不杀的保证。李延后来升了司隶校尉丞。任命书是我亲手签的。

公平。一物换一物。

沈采后来在我的账本上留了三次记录。第一次隔衣触碰她就僵硬了,但没有躲。第二次她主动解了我的衣带,手指在发抖,解了三把才解开。第三次,雨夜,竹席,她从背后跪伏着被我进,我按住她肩胛骨之间的胎记,她第一次发出了声音——不是呻吟,是一声极轻的吸气,像把什么东西吞回去了。

那次之后我在她名字下面刻了一行批注。

九个字。我待会儿翻到那里再说。

现在我先把竹简卷回去,从最外面那片空白的竹片开始今天的记录。

今天的记录,是张氏。

张蕙。

折冲校尉张郃之妻。建安十年三月。二十七岁。肤色偏。指节有茧。步幅比寻常阔。

第一次来的时候,她手里握着刀。

不是对着我。对着她自己。她在磨一把短刀,沙沙的声响在偏院里回,像蛇在燥的沙地上滑行。我进门时她没起身,也没把刀放下。我们隔着磨刀石对峙了半盏茶。

后来她把刀给了我。不是投降,是暂时的存放。

她替我时全程睁着眼瞪我。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在这种时刻还能保持那种眼神——不是恨,不是怕,是一种"我答应过的事就会做完"的倔。她嘴唇含住我,牙齿却始终没有碰到。那种控制力让我起了一层薄栗。

和沈采不一样。沈采是空白,张蕙是防御。

但她们的共同点是:她们都不是自愿来的。没有自愿被当作筹码放进另一个男的帐中。

我只是不在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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