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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收网

婚后第二十天，周三，清晨六点十分，顾泽下楼的时候，厨房的灯已经亮着。岛台上并排摆着三只白瓷杯，一只是夏薇的，一只是他的，第三只昨夜被用过，杯底还留着半圈没有透的水痕。夏琪坐在最靠窗的高脚凳上，身上披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，袖长出手腕一截，是夏薇的。她面前摊着一本蓝色的硬壳册子，是她自己多印的一套复印本，红笔压在页边，整个像一块被钉在凳子上的石。

“你没睡。”顾泽说。

“睡了四十分钟。”夏琪没有抬，“客房的床太软，我数了一晚上天花板的格子。”

她把红笔在册子上点了一下。她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，翻到第五本的中段停住了。顾泽走到岛台对面，才看见册子旁边还摊着另外三本。每一本的页脚都贴着一排黄色的小标签。标签上只有一个字母加一个数字，Q1、Q2，一直排到Q11。她昨夜没有睡的那一整个晚上，原来都用在了这上面。

“周一的传真封面上，有一个公司名。”夏琪终于抬起眼睛，眼底那圈青比前两天更，却亮得有些吓，“Qn n nun 。我用它去翻这八本册子，翻了一遍，没有。”

“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我又翻了一遍，用手指，一行一行。”她把册子转过来，推到他面前，指尖点在一个很窄的栏里，“银行的摘要栏只留二十个字符。完整的名字被截断了，印出来是这样的。”

顾泽低看。那一栏里是一行全大写的英文，QN N N，后面被硬生生地切掉了，像一句话说到一半被捂住了嘴。他往旁边看，同一个位置，上一页也是，再上一页也是。二十四个月里一共十一笔，隔着大大小小的空档，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，每一笔的收款方都是这一串被截断的字母。

“我看了二十四个月，”夏琪说，“每一次都看见它，每一次都以为是一家供应商。我是这家公司的法，我签过的字里，有七笔，付款对象就是它。”

“你现在知道它是谁了。”

“我知道它是谁。”她合上册子，手掌压在封面上，压得很平，“我也知道，我的账户从到尾不是一个账户。它是一截水管。”

厨房里很静，冰箱的压缩机在角落里低低地响了一声。顾泽没有说话。他把她面前那只第三号的杯子拿起来，走到水槽边。他用热水冲了一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