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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对赌

周二傍晚七点二十分，夏琪把一张五毫米的方格纸铺在明达信息二十三层的办公桌上。她用直尺在纸面正中划了一条竖线，左边写“之前”，右边写“现在”，每一个字都落在格子的正中央。落笔的时候她没有看表。抬起才发现，这间办公室里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在替她计时。

这是她这个星期里第三次发现这件事。一回是周五中午，明达六百一十二个的工资到账，她站在财务部的玻璃门外，看着那一排排跳成绿色的数字。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四十一分钟，她一分钟也没有数。第二回是周夜里，她和蒋晓赌电梯会先停在几层。她输了，把茶钱转了过去，没有生气，也没有回复盘。

她把这两件事写在左栏的第一行和第二行，字小而密。“之前”那一栏，她写下一个数字：四十。那是她过去每天自己数的次数，台阶、红灯、别说话的停顿、一场会开了几分钟。“现在”那一栏，她停了很久，才写了一个九。

写完她盯着那个九字看了一会儿，把笔放下，又拿起来。第二行是输赢。之前，输了一局，生气十二分钟，睡前复盘三遍。现在，输了一局，没有生气。第三行是她对母亲。之前，母亲说什么她都先反驳半拍。现在，她在老宅那间偏厅里抱过母亲。那一天她的手臂收紧了一分，到今天还没有松回来。

第四行她写得很慢。笔尖悬在格子上方，墨水凝成一粒，落下去的时候是一个很小的、很的点。依赖。她在后面加了一个括号，括号里写“对象：顾泽”。她又用笔把括号涂掉，涂成一个整齐的黑方块，涂到纸背都洇了出来。

周五上午九点，她按承诺把三页目录给了董事会和经侦。目录里列着第二套账的十一个章节，每一个标题后面都标着页码。一直写到第三十一页。再往下，她留了一行空，只印了页码的位置，数字她没有填。当时她只是觉得，这样好看，像一篇文章末尾必须有的省略号。

桌角放着那份《借款确认书》的副本，郑律师周一上午送来的。作为明达的法定代表，她有权知。第三版，十一页，末页的签字栏里，“夏云”两个字横平竖直。收笔不上挑，是母亲一辈子的笔迹。可是她看的不是签名，是页脚那一行用钢笔添上去的附注，只有一行。

“利息条款：由债权当面确认，期限另行约定。夏云，依据第九条。”

夏琪把这一行读了第十一遍。母亲这辈子引错条款的次数，她数过，零。这份确认书的第九条是“违约责任”，和利